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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泥鞋
 www.langshan.gov.cn 中国崀山网  2018年11月16日

  朱珍珍抱着还不到半岁的儿子来到县公安局,见到了丈夫石磊。

  石磊由胡斌带到接待室,没有戴手铐,胡须拉碴,没了往日神采。

  石磊看见妻子泪眼婆娑,心里愧疚。襁褓中的儿子睡着了,偎依在妈妈的怀抱,红润的脸蛋露着个酒窝,惹人喜爱。石磊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妻子?#25237;?#23376;身上打转,恨不得飞出去,抱着儿子,拥着妻子,尽享天伦。

  妻子上下打量着丈夫:瘦了,黑了,鬓角居然露着几根白发,魁梧雄壮的身材已成往昔。

  朱珍珍告诉石磊,就在昨天搬回乡下老家了,岳父岳母回省城了。随后县人民法院的人就在别墅的门上贴了封条。法院的人是戴松飞带来的。

  胡斌和戴松飞都是朱珍珍石磊的大学同学,都一起考入县里一所省示范性高级中学,后来他俩考上公务员,分别进了县公安局和县人民法院。

  “搬家?”“早该搬了。”“哦,不。我们不应该搬来的。”石磊语无伦次。朱珍珍望着石磊,哽咽起来:“是的,我们不该搬来的。”

  半年前,闺蜜兰岚向朱珍珍哭诉,说她?#39029;雋说?#29366;况,要去外地待段时间,家里偌大的房?#29992;?#20154;照料,怕人破坏,更怕小偷光顾,希望朱珍珍一家搬到她家去住段时间。

  朱珍珍正想搬到城里去住而为住房发愁,接到兰岚的电话,甭提多高兴,做?#25105;?#27809;想到。朱珍珍在电话里千恩万谢,欣然允诺。

  兰岚也是?#37038;?#22478;来的大美女,现为县人民医院儿科主?#25105;?#24072;,丈夫是工程兵,转业后分配到县农业局,成为局长的专职司机。 结婚不久,夫妻俩就在城郊买?#35828;?#20462;了一幢别墅,令周围的人羡慕不已。

  朱珍珍把好消息告诉丈夫,可石磊不太情愿。毕竟在自己家住可以照顾年迈的父母,况且到城里上班不到十里路程,又不是很远。

  朱珍珍认为住在兰岚家更方便。不仅可?#22253;?#24537;照看兰岚的房子,孕前检查也方便。

  石磊最后?#25925;?#34987;妻子的坚持打败了。

  别墅有一圈围墙,不锈?#32622;?#22806;蹲着两个半吨重的石狮。房前有两个花坛,种了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花。春天的花凋谢了,夏季的花又盛开了;秋天的花枯萎了,冬季的花又怒放了。庭院的花争?#23057;?#33395;,赶趟儿似的。房后有个泳池,有半亩地的面积,水很深,能见?#20303;?#21608;边有成排成排的桂花树,都是移栽的,树干碗口粗,价值不菲。别墅有车库,有辆?#24403;怀?#32617;盖了起来,上面布满了一层?#39029;尽?#27004;层地?#23057;?#26159;大理石铺的,干干净净。客厅有个大鱼缸,几条金鱼在里面悠闲地游来游去,朱珍珍隔三差五投些鱼食、换换水,或在别墅里收拾收拾,俨然像个主人,别提多惬意。

  有时,夫妻俩在乡间的路上散步,朱珍珍总是念叨兰岚工作如何好,嫁得如何好,住房如何好。石磊一边听着,默不作声,心里却不是滋味。

  一件极细小的事可以成全一个人,?#37096;梢园?#22351;一个人。朱珍珍做?#25105;?#27809;想到,丈夫只是出于好奇,挖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,结果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。真是好奇害死猫呀!

  高考结束,石磊和朱珍珍不用上课了,提前进入暑假。可是假期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舒坦日子,石磊就被胡斌请到公安局,再也没回来。朱珍珍在医院生产时,是自己的父母从千里之外赶来护理的。

  ?#38142;?#23398;时,朱珍珍是校花,石磊是学生会主席。石磊追求朱珍珍,戴松飞和胡斌曾出?#34987;?#31574;,说是为家乡引进优?#39318;?#28304;,应当鼎力相助。石磊感激不尽。毕业后,又在一起工作,朝夕相处,情同手足。现在倒好,一个把自己的老公抓进公安局,一个封了自己的住处。朱珍珍像是走进黑暗的深渊,不见尽头。

  胡斌见朱珍珍那?#24162;?#35266;,石磊那么沮丧,就安慰起来。他要石磊振作点,把事情说清楚,不掩盖,不粉饰。说案子真相大白之日,就是?#25925;?#30922;清白之时。还说什么“福之祸所伏,祸之福所倚”,朱珍珍一头雾水,不知胡斌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。?#25925;?#30707;磊此时?#24597;?#26174;轻松,和胡斌相视而笑。

  胡斌要朱珍珍不要为石磊担心,他很快会让石磊完?#20498;?#36213;,并?#19968;?#20250;给她意外惊喜。朱珍珍半信半疑,只是心情平复了许多。

  朱珍珍回到家里,说了很多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宽慰家里的两位老人,每天抱着儿子来到村口,反反复复好几趟。村里人似乎在议论什么。两位老人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,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只是默默地承受着?#25345;?#26080;形的折磨。

  人们常说“人有旦夕祸福,月有阴晴圆缺”,这话在石磊身上算是应验了,也说明胡斌说的话“一个吐沫一个钉--算数”。朱珍珍回家不到三天,胡斌送石磊回来了,同来的还有戴松飞和一个被叫着“老刘”的年轻人。

  “老刘”说自己是来道歉的,还代表县检察院送来两万元的奖金。朱珍珍坚决不要。“老刘”说是石磊立了功,应该得的,最后交给石磊的母?#20303;?/p>

  按理说丈夫回来了,朱珍珍应该高兴才是,可是她却虎着个脸,像是别人借了米还了糠似的。

  当晚,朱珍珍把石磊挡在门外,说他是个吃里扒外、忘恩负义的?#19968;鎩?#30707;磊向老婆苦苦哀求、请求原谅,一点都不奏效。

  原来,朱珍珍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,已经估摸出石磊“演出了一场好戏”,自己却一直蒙在鼓里。

  刚搬到兰岚别墅不久,朱珍珍石磊应约去胡斌家玩,戴松飞一家也来了。席间石磊无意中知道胡斌、戴松飞还有检察院的一位年轻人正在办理农业局长?#26696;?#19968;案,苦于证据不足,案子久拖未决。石磊见状,说休息时间只侃大山,不谈工作,并邀请胡军戴松飞第二天去他家放松放松。一来看看有钱?#35828;?#21035;墅,二来尝尝省城美女的厨艺。石磊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。胡斌说要不是他和戴松飞为你两肋插刀,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众人大笑,朱珍珍不好意思起来。

  第二天,胡斌戴松飞两人早早来到石磊家。进门时,胡斌和戴松飞几乎同时看到鞋架上有双沾满泥土的皮鞋,顿时眼睛发光,发现新大陆似的。石磊见两位贼眉鼠眼,马上说句“?#35828;?#26080;银三百两,隔壁老王不曾偷”,便带他俩来?#25509;?#27744;边,指着最小的一棵桂花树说,你们很快就要解放了。两人走近一看,小树根部裸露出新鲜泥土,有人用锄头挖掘过。

  胡斌马上电话通知公安局同事过来,挖出一个包扎得严?#40092;?#23454;酷似保险柜的东西。胡斌和戴松飞饭也顾不上吃了,一把拉上石磊,回公安局去了。

  在公安局,专?#32568;?#25171;开保险柜,里面全是农业局长?#32568;?#30340;证据。房产证呀,银行卡呀,黄金呀,玉器呀,玛瑙呀,堆成一座小山。专?#32568;?#28779;速作出?#23731;?#23706;夫妻俩进行“双规”的决定,同时要求石磊留在公安局协助调查。组长“老刘”宣布这两个决定时一脸的严肃。

  “你是怎?#31895;?#36947;桂花树下藏了东西的?”

  “那棵桂花树很小,和其他的树不是同一时间栽的。”

  “一定要同一时间?#26376;?”

  “是我?#21069;?#26469;前不久栽的。泥土是新鲜的,还?#26032;?#21494;。”

  “所?#38405;?#25925;意把皮鞋粘上泥土?”

  “不是故意,是为了确认我的推测是否正确,我先试探过。所以,我没有洗鞋也没擦鞋,故意放在鞋架上。他俩知道我比较讲究,平常不这样。”

  “你既然给他们提供了线索,为什么他们还把你关在公安局?”

  “那个老刘认为我有重大嫌疑。要不是两位同学作证力挺,恐怕......”

  “老刘那么讲原则?”

  “是的。他很?#24067;吐傘?rdquo;

  “世界?#29616;?#26377;你最聪明吗?”

  “不。其?#30340;?#26089;就看出来了。”

  房门缓缓打开了,灯光射了出来,那么耀眼,那么灿烂。

[作者:易开润    刘东醒]
[编辑:罗隆祥]
[来源:中国崀山网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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