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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幸
 www.langshan.gov.cn 中国崀山网  2018年06月26日

  小李说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是造了个“好”字,一女一子,

  我和我弟弟。

  我并不很能理解这种幸运,但小李说我就很信。

  可能在我和她相遇相识相知十五年这一系列故事里,她的幸运太少,有时候被?#31995;?#25684;上门,还不忘甩上窗。好事成双这种事,实在是很奢望。

  我实在是很愧对她的幸运,相反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就是那扇在她面前被摔上的门,是她深深的绝望。

  她常或嘶声怒吼或语重心长对我说,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。

  我很想,但我不能。

  我就像个年少气盛的艺术家,技法不熟便想在人生这张?#23383;?#19978;写出些让世人叹为观止的篇章来,结果一下?#26102;閌前?#31508;,或枯或涩,寥寥几笔润满的,?#32622;?#27861;坚持到底。然后我就秉着所谓少年意气两袖一挥罢了笔,把那张不堪入目的纸揉成废品。

  她则是个没得选择的买家,对我给的好坏,照单全收。

  她很努力地想把我的人生捋平,讲尽?#35828;?#29702;,发尽了脾气。也不是说毫无用处,至少我杂乱无章的初中生活渐渐步入正轨,但?#25925;?#37027;个肆意妄为的性子,一个无心便把她的好意烧得一干二净。

  我同她一样恨我的油盐不进,吃准了她必须买单的结局,无所畏忌。

  我继承了她的剽悍,一动怒就气冲斗牛。几乎每次的和平谈话?#23478;?#20854;?#24184;?#26041;的暴怒终结,嘴上总是没有耐心地抱怨个不停,每次结果也不过是好生商量就能得出的求同存异,这种完全没?#24184;?#20041;的拖拉我们却乐此不疲。百来平的空间哪装得下两头牛,结果往往惨烈。

  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曾让我无数次产生离?#39029;?#36208;的念头,却因为理智停住了脚。我知道我离不开小李,不管物质?#25925;?#20854;它什么。

  我?#24213;?#21644;小李握手言和了。因为很心疼,一直以来她都是我的后盾,结果被我当成敌营。

  小李现在也不过十几公岁,除去坏脾气和刀子嘴,是个很?#24184;?#24605;的人。

  她?#19981;?#20986;其不意来一声尖叫,然后看着我们愤懑的眼神哈哈大笑;在老陈洗澡的时候她会暗?#38142;?#25351;挥我弟把老陈放浴室外面的拖鞋扔进垃圾桶;她会突然对着我放个臭屁,然后看着?#19968;?#40657;的脸窃窃得意;在我假期?#24213;?#19981;起的时候她把我弟放在我身上,然后任我弟对我拳打脚踢。

 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,我的恶作剧天赋是基因遗传。

  我也有充分理由证明,小李是得用来宠的。她也不过是个老?#35828;?#30340;少女。

  临考前我几?#25991;?#25311;考都不尽人意,我不敢告诉小李,然后放学回家追着她又?#23376;?#25265;,一个劲说好笑的事,表面笑得没心没肺,实际上一半紧张一半愧疚,我真的特别怕我失误沦为笑柄,更怕小李被人戳脊梁。她虽然在我面前表示出的是万般嫌弃,但在别人面前我一直是她的骄傲。

  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好,把我的不好全都藏起来自己打碎牙并血吞掉。

  这点能耐。

  可我特别感动。真是恨不得把她亲亲抱抱举高高。

  考前几天她特别紧张,我差点误以为要考试的是她。她给我买了一只帝王蟹补营养,然后冲我特认真的说,你要是没考好都对不起我这只螃蟹。

  出息。

  我要是没考好对不起的只是这只螃蟹那就好了。但不是,是她,是我,是老陈,还有那么多对我殷切期望的人。

  考试两天她给我?#22836;埂?#25105;朋友特惊讶对我说,你妈这么好。我无语凝噎,我到底以前对小李在外形象贡献了什么,让身边人对她误解颇深。

  我妈一直很好。我得再三强调。就算她常口不留德,但这绝不是她本意。所?#26032;?#22920;?#21152;?#33258;己的教育方式,我?#19981;?#25105;妈这种相爱相杀的模式,多有个性。

  家里多些佳肴,我?#29273;?#27599;次都叨叨是我妈特意给我带的。我相当的不以为意。是她给我的好太多,养成了我的理所当然,却从未想过礼尚往来,就算?#21069;?#20063;不能只留在心里。

  她特别?#19981;?#25105;手,觉得好看,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。我看了看,是还好。探头看她的,吓一跳。切伤、燎泡,有陈伤有新疤,衬在青筋凸起的手上,一眼看出是世间给她的沧桑。可我?#35789;裁词?#20505;有的都不知道。

  我对她忽视太多。她说自己什么?#22841;戳?#19978;,却向来只报喜不报忧。我也无心留意,仿佛她的苦累?#21152;?#25105;无关。

  可是很有关。她说我是她的幸,可我说,我是她前尘?#28903;?#32047;下来的不幸。

  ?#24184;?#20214;孩提时的事一直记忆犹新。我上幼儿园,她接我放学,老陈说来却临时违约,小李气不过骂了句,带厌。我有样学样,邀宠似的附和,爸爸带厌。本以为小李会夸?#19968;?#32773;一笑置之,结果她面色严肃蹲下来说,不许说爸爸,宝宝要爱爸爸。

  她教我?#36816;?#26377;其他人要友善,要爱,我尽力做到。唯独忘了她。

  那张太具欺骗性的嘴总很容?#23376;?#23548;我口出恶言,可她却从来不会有向任何人示软的一天,她教我爱所有人,却没教我要对她好一点,我逆来久了,她就学会了顺受。让我忘了愧疚。

  真是能忍啊小李同学,要是我女儿我早就把她扔了。

  谢谢她到现在还没把我扔进肚子回炉重造,我也就自在安个女儿的名分?#24184;!?/p>

  当女儿就算有时候被教训也特别好,总归比当妈好。

  下辈子小李该是我女儿了,因为欠的总该要还。

  嘿嘿,那些我受过的棍棒一下都不能少,我没有在开玩笑。

  因为当女儿受的痛和当妈受的苦,不堪一比。

  所以,我最大的幸运就?#21069;?#22905;凑了个“好”字。也不全对,是我开的头,我弟凑的数。嘿嘿。也很有幸,被她当成她的幸运。

[作者:新宁一中初三24班  陈芝函]
[编辑:李开祥]
[来源:中国崀山网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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